【刘老捞之二】

刘老捞送饭

       老捞的身板越来越壮实了。几年来，还是骑着他那破三轮往返于城乡，收卖破烂。虽然没有捞到黄金鱼，但也小有积蓄，老两口衣食无忧了。最重要的，由于他经常买回二锅头和小吃讨好儿子儿媳，中年两口盯紧了老捞的腰包，觉得大有可为，就把西屋的杂物收拾了一下，让老两口回来住了。老太太感恩戴德，竟然掉了几次泪：再也不用在野外担惊受怕了！

       老捞的孙子在城里上学。三年来，爷孙俩见面的机会很少。偶尔孙子放假了，他却在城里最忙的时候，有时候好多天在城边废品站过夜。何况，儿媳多次叮嘱老头：“你别去学校找小乐子，我们周末去送－－－”言外之意，是要老捞自动每周掏出钱来。可老捞有自己的打算：现在听说上大学要好几万，我拼着老骨头，到时候先拿出一万，上学期间再混个一万。然后给自己和老伴再混一万留作养老，这辈子就算完了。因而，平时老捞一分分的算计着花。对于儿媳的暗示，他也没接应。毕竟儿子的大棚菜搞的也可以，孙子的零花钱不断。

        这天，在废品点，老捞收了工，忽然听一个乡党说，某某孩子今年快要高考了的一些话。他忽然意识到时间真快，竟然十分想念孙子了。看望孙子的念头无可名状的膨胀起来。他果断的调转车头，去弥家烤鸡店买了只烤鸡，还很热。估摸着兜里的钱，如果再买一箱牛奶，就剩下不多了。只好在路边买了一大袋橘子和几个甜瓜。一路往城东学校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 学校门口车水马龙，各色高级轿车堵满了路旁，都是来看望孩子的家长。还没下课，都在等望着。老捞的三轮倒比四轮更加灵活了，小车也纷纷闪躲着他。很快他占据了离门口很近的一个狭小地方，一看，竟然和一辆警车并头而靠。他心想，不会学校也出现了暴力分子吧？也没感觉到地震啊，来警察干嘛呀。他拍了自己脑门，忽然想起了电厂小伙子告诉他的许多世俗，一想，明摆着也是来看学生的呀，门卫真不看事，警车也不让进。他又忽然想起那小伙子说的一个笑话：“老哥哥呀（那小子总也不叫我大爷，还好，我们是忘年交了。），我们属于牛山市，我看，你三轮上挂上快手写的牌子，上写：牛B110, 警车见了都怕！呵呵”

       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声，打断了老头的傻笑。校门口立即涌来欢快的学生和家长接面。好久好久，人都渐渐散去了，老捞也没见到孙子来，他忽地又打了自己一下：没提前说好啊。好说歹说，门卫允许他进去找一下。不知道班级，好几千人，只能提着烧鸡和水果，一路打听着去高三宿舍。走过花园的一角，一对男女正从某处亲热的出来，男生铃着新鲜的草莓袋，一手正往女生嘴里送。老捞不敢正眼看，刚要加步走开，忽地停住了：“那小子怎么像我孙子呀？”回头细看，那可不，不是他是谁！他又惊又喜，没费力气就找到了：“乐子乐子！”他喊了两声。小伙子正想把手抚到女生的腰际，被吓了一跳 。恨恨骂道：“谁他妈敢叫老子小名？”一看，是爷爷。老捞已经来到跟前，把两袋子往他手里塞，说：“还热着呢。快高考了，来看看你。”孙子白眼一翻，觉得在女生面前丢了脸，“什么呀，不吃不洁食物，我不要！你回去吧！对了，给我留下钱就可以！”老捞大红了脸，一边掏兜，一边说：“没寻思来，就这些－－－－”孙子抓了钱，丢下东西就追女生去了。远处，女生格格笑着：“我怎么听着像是叫你儿子儿子呢，－－－－”

        老捞的脸色由红变白，嘴唇由黑变紫，两腿由直变软。他拾起袋子，梦游般挪向那辆三轮－－－－

 刘老捞之一《刘老捞三进县城》http://zsp1965.blog.lwinfo.com/archives/2008/45189.html